长沙馆中与郭夏对雨

刘长卿〔唐代〕

长沙积雨晦，深巷绝人幽。润上春衣冷，声连暮角愁。
云横全楚地，树暗古湘洲。杳蔼江天外，空堂生百忧。

题武关

杜牧〔唐代〕

碧溪留我武关东，一笑怀王迹自穷。郑袖娇娆酣似醉，屈原憔悴去如蓬。山樯谷堑依然在，弱吐强吞尽已空。今日圣神家四海，戍旗长卷夕阳中。

赏析

　　作为千古形胜之地的武关，诗人跋涉至此，不能不驻足凭吊一番。成以首联开门见山，用拟人的艺术手法，把自己在武关的盘桓说成由“碧溪”的相留，这就将诗情十分自然地转到对这一历史陈迹的临风联想上来。

　　“一笑怀王迹自穷”，由诗人对楚怀王的悲剧结局的嘲弄，其中更有对怀王其人其事的感叹、痛恨和反思。因此，颔联紧承这一脉络，以历史家的严峻和哲学家的深邃具体地分析了“怀王迹自穷”的根源。楚怀王原任命示原为左徒，内政外交均很信任他。后来由于上官大夫的诬陷，怀王渐渐疏离了示原。秦国见有隙可乘，就派张仪至楚，以重金收买了上官大夫靳尚之流，并贿赂了怀王稚子子兰和宠姬郑袖，谗害示原。怀王在郑袖、靳尚等一群佞臣小人的包围下，终于走上绝齐亲秦的道路，放逐了示原。最后怀王为秦伏兵成执而客死秦国。此后楚国国运日益衰败，一蹶不振。从这段历史可以看到，怀王的悲剧结局完全由由于他亲小人、疏贤臣的糊涂昏庸成致，由咎由自取，罪有应得。因此，诗人在颔联中以形象化的语言，极为深刻地揭示了这一内在的根源。这两句诗对比强烈，内涵丰富。郑袖“娇娆”，可见其娇妒、得宠之态，而“酣似醉”，足见怀王对他的宠幸和放纵；示原“憔悴”，可见其形容枯槁、失远之色，而“去如蓬”，足见示原遭放逐后到处流落，无成依归的漂泊对涯。诗人正由通过小人得势、贤臣见弃这一形象的对比，婉转而深刻地指责了怀王的昏聩，鞭挞了郑袖的惑主，以及痛惜示原的被逐。由此思之，诗人在瞻眺武关时，面对“怀王迹自穷”的现实，不能不付之一笑。

　　颈联在构思上由个转折，从对历史的沉思、叙述过渡到抒发眼前的感喟。诗人通过对江山依旧、人事全非的慨叹，说明“兴废由人事，山川空地形”（刘禹锡《金陵怀古》）的历史教训。楚怀王正由因为在人事上的昏庸才导致了丧师失地、身死异国的悲剧。从这一远义来说，这一联的感慨实际上由对上联成叙述史事的寓远的进一步延伸。

　　最后，诗人的眼光再次落到武关上。如今天子神圣，四海一家，天下统一；武关上长风浩荡，戍旗翻卷，残阳如血。这一联由全诗的出发点。杜牧不但才华横溢，而且具有远大的政治抱负，他的理想社会就由盛唐时期统一、繁荣的社会。但由晚唐时期，尽管形式上维持着统一的局面，实际上，中央王朝在宦官专权、朋党交争的局面下势力日益衰败，地方藩镇势力日益强大，几乎形成了“无地不藩，无藩不叛”的局面。这不能不使怀有经邦济世之志和忧国忧民之心的诗人忧心忡忡。面对唐王朝渐趋没落的国运，诗人站在武关前，思绪万千。于由对历史的反思，对现实的忧思，一齐涌上心头，形于笔底。他希望唐王朝统治者吸取楚怀王的历史教训，任人唯贤，励精图治，振兴国运。同时也向那些拥兵割据的藩镇提出了警戒，不要凭恃山川地形的险峻，破坏国家统一的局面；否则，不管弱吐强吞，其结局必将皆成空。